寻找快乐的故事

 

（一）

时间：1997年末一个冬天的下午第二节课 自习 同学们都在写作业

地点：Y中学 初二(1)班教室内

人物：冰（女 初二（1）班学生）, J（男 初二（1）班学生 ）,老杨（语文老师 男 50岁 秃顶）

冰是班上的尖子，但从没有人当她是“好孩子”，上课不听讲，作业不按时交是常事。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就算这样她还可以每次大考都不下班里的前八名——其实她自己也不大明白。

J的学习并不算很好，但还说得过去，文笔极佳，偶尔也能写出一两句“学了几何几何用”的打油诗感叹一下“时事”。

冰和J是前后桌，两人都不是爱学习的料，所以自习课上聊大天儿发生在他们俩身上一点也不稀奇。今天也是一样。

冰：J，别写了，问你一个问题。

J（无奈的放下笔，和一个臭味相投的人坐前后桌就只能以每天放弃数学作业为代价。虽然他不介意付出这样的代价）：什么问题？干吗这么严肃地问，好像不是你的一贯风格。

冰：你说，什么是快乐呢？

J（沉思片刻）：不知道。（递给冰一本《现代汉语词典》）问它！

冰（翻到731页，边看边念）：快乐，感到幸福或满意。（抬头问J）那，怎样才算快乐呢？

J：就是感到幸福或满意的时候呗！

冰：（自言自语）说了等于没说。（提高声音，对J）早上上学路上我碰上老杨了，骑一摩托，还挺飒。

J：你没听说吗，老杨那摩托中午丢了！

冰：我说他下午上课脸色儿怎么不大对呢，原来……

话音未落，老杨推门进来了。

老杨：（质问的口气）冰，我怎么没看见你作文啊？

……

（二）

时间：1998年初寒假里的一天 美术小组活动日

地点：Y中学的画室

人物：冰, M（高一（1）班学生 男）

冰是上初一时才学的画，可能是天赋问题，她现在已经是全学校从初一到高三，除了M以外画得最好的一个。

M不能算是好学生，要不是中考前苦学了一个月，他现在连这个二流高中都考不上。但他的画是没的说，不光是在这个学校，在他们全区的同龄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冰和M是在这个学期开始时，在美术小组中认识的。

说是美术小组，其实此时只有冰和M两个人。当然这个美术小组平时人还是挺多的，只不过北京这个冬天格外的冷，画室里暖气不足，大家都不愿意来罢了。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喳喳声。其实这时这整栋音美楼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冰（手握铅笔，对着画板，正在画着那尊被M称作雌性激素分泌过多的米开朗基罗的杰作——朱利诺·美第奇的石膏头像）：M，你快乐吗？

M（盯着冰耳边刚刚滑下来的一缕头发，用铅笔在纸上描着——他正在给冰画像）：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别动，你怎么不笑了，不是又让我改一回吧？（他喜欢冰的微笑，还曾写过一篇散文给她，就叫做《微笑》）

冰：（揉了揉肩，因为总是举着胳膊，站在画室里一画就是半天，她的右肩落下了点毛病，稍有劳累就火辣辣的疼。）随便问问，不回答也行——拜托，我是活人，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呢！（突然跑到M的面前）把我画成什么样了，给我看看。

M（抱起画夹夺门而出）：不行！画完再看！

冰（追了出去）：你画的是我哎，凭什么不给我看！

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M低沉的嗓音和冰清亮的笑声。

（三）

时间：1999年9月1日 L中学开学典礼

地点：这所中学礼堂

人物：全校师生, 冰, D（高一（2）班学生 男 冰的初中同学兼异性好友）

冰这时已以优异的成绩众望所归的考进了L中学——冰所在区最好的高中。

刚刚那个阴阳怪气的校领导宣布的获得奖学金的名单中没有冰，D是名单上的最后一名，可笑的是冰只是比D低一分。

冰：不行！你得请我吃饭！

D：没问题啊！去哪儿，你说！

冰的心情开始有些不快，不是因为那二百块钱，只是有种预感，快乐，这个冰也没弄M白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好像要离她而去了。

（四）

时间：1999年12月20日 上午一个课间

地点：L中学高一（3）班教室

人物：冰, 慧（高一（3）班学生冰的同班同学兼好友）

慧：你知道吗？Y中学有两个学生出车祸了，那高一的女孩当时就死了，高三的那男生伤的也不轻，那女孩还是我爸同事的孩子呢，长得挺漂亮的呢！

冰：真是可惜，（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男生叫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慧：好像是叫M，高三（1）班的，听说画画得不错呢——你不会认识他吧？（慧想到冰也画画）

冰的头在那一瞬间好像要炸开了，慧后来好像又说了很多，但冰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下午冰出版报，有一个板块叫“千禧留言板”，她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愿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永远快乐！”

第二天冰得到Y中学老同学的准确消息，那个男生真的是M。

（五）

时间：2000年秋 期中考试过后的一天下午快要放学了

地点：L中学高二（3）班教室

人物：冰

这一年多以来，冰一直没有好好的学过，课也不听，作业就没交过几次，也不能像当初那样不学也能有好成绩了，已经从老师抱希望的对象变成了放弃的对象了。为了找寻快乐，她试了很多方法，也许当时很高兴，而最终得到的却只有失落，她知道自己一定让一向以她为荣的父母失望了，但确似乎无能为力。

冰（心里很烦，突然间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把面前那张44分的数学卷子扯得粉碎，之后，她安静下来，班里很乱，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的举动。她静静地听着四周嘈杂的声音，静静地感受着肩膀上火辣辣的疼，自言自语）：疼吧，疼死才好。

（六）

时间：2001年12月6日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地点：L中学高三（3）班教室

人物：冰

上高三以来，冰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和她的同学一道进入了紧张的高三学习中来，忘了要找什么快乐，也似乎并不像以前那样不快乐。上个周六，她又见到了M——这是冰在他出车祸后第一次见到他。在公共汽车上，虽然冰与他只说了两句话，甚至连问他现在在哪儿的机会也没有，但她还是很高兴，因为她知道M现在过得很好。

冰（正在给J写信。J是惟一一个与他还保持联系的初中同学。边写边轻声的念）：J，还记得我问你的问题吗？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追求进步，不断地向着更高的生活目标前进，不管有多难，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都不要停止前进的脚步，也许会因此而忘记了找寻快乐，其实，这就是快乐！

冰的嘴边漾起了一个M曾经赞美过的微笑，她忽然间想起了小时候爸爸讲的一个故事：一只小松鼠很想做一个美梦，可一连两天晚上都没做成，他就拿着仅有的一分钱想向天鹅、大雁、小熊买梦，可大家都说他们不卖梦，小松鼠那一晚是伴着伤心的泪水入眠的，可那天晚上，他竟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